贴两篇旧文。
数学是一种翠绿的颜色
群马县的群山,一年有一个月的时间被冰雪封住;这样一个地方自然会有滑雪胜地,会有扬水电站,会有自然公园,会有温泉浴场。还有我们数学科的研讨会所,7月份就要开张了。
本来只是一座度假山庄一样的房子。可是在我们进数学科的第一天科长就在上面激动地说我们向大学争取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整个学科都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不过是一个开张式住上一晚都要巴巴地向我们3年生一再宣传让我们去参加。据说本来还打算弄一辆大巴二话不说全员拉去的。还有从明年起数学科的新生欢迎会,据说一定要在那里开……
我只觉得这种得意的劲头十分的可爱。因为——分明我也在得意呢!我,数学科的这么一介草民,卑微的三年级学生,也在得意——看啊!我们数学科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我想也许数学会让人自然地生出对自然的亲近之情。我们开发的可是这个世界上绝对无污染,并且代表了造物主最大成就的资源——理性的思维力量!即使在校园里,数学科的教学楼也坐落在最为绿树所荫庇的一角。数学是一种跃动的生机盎然的绿色。就象我们教学楼的色调,就象楼前树立的路标,就象这张主页的颜色,就象我手里现在这本书的封面——都是我最喜爱的颜色。
我觉得IT学科是蓝色的,就象蓝色巨人IBM,就象WINDOWS窗体上的状态条,就象那该死的蓝屏警告或者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我觉得文学是黑色的,无论是古典的朴素本色或现代的黑色幽默。就象《雪国》里黑色的群山的背影,还有夜空里哗啦一声倾泻的银河。
我要说,我们的研讨会所,就坐落在那个雪国;我要说,那里的山是绿色的。
青梅
正是出梅子的时节。让我最初开始明白这一点的是两个星期之前的周末,数学科前面的那个公园里面不寻常地出现了很多妈妈带着她们的小孩子们。都拿着一根竹竿,在树底下钻来钻去。
我当时并不怎么明白。下课的时候便也跑到树下面去看。我抬着头,密密的树叶中透下正午刺眼的阳光。好不容易才发现了一个青色的椭球形的东西藏在了里面。
后来便渐渐有果子掉下来了。比枣子略大一点,有些毛糙的表皮,一道长长的凹槽。很象小桃子,闻上去的气味也很象。
日本人用青梅泡酒,做梅干裹在饭团里,或者放在便当里。不过我怀疑饭团里的梅干和便当里的酸梅,究竟是不是用这同一种梅子做的。梅干是褐色的柔软的皱巴巴的东西裹在饭团里面,酸梅则是大红色的脆生生的很有喜庆气氛地点缀在米饭的上面。至于泡酒的梅子,倒确实是青色的;泡出来的酒,也有一股青涩的味道。
再后来梅子渐渐变黄了,更多地掉到地上来。公园里面的乌鸦也渐渐多起来。这里的乌鸦全都满面油光,黑羽怒张,趾高气昂。每天上学的时候从公园走过,好些乌鸦就大喇喇地站在小路边的木桩上,昂起弯弯尖尖的嘴,侧过一只眼和我对视。偶尔哇的一声叫,透出一点神秘和悬念的气氛。这时头顶上哗啦啦地一阵响动,一颗熟透的梅子掉在我的脚边。
于是我就想起希区柯克的电影《鸟》。这实在是一部特异的片子,将一种暗流涌动的冥冥中的力量扩散到周围的空间,深入到人的心里。不过它究竟在说什么呢?……
也许梅子确实容易让人泛起某中浪漫的神思。青梅啊,竹马?
电车的中央线一直坐到头,有一个站叫青梅。从青梅站始发有两个小时一班的电车,再往前,便深入奥多摩的群山,也是东京都地面上唯一可以爬一爬的山地。曾经在大二的一个春天的夜晚从青梅出发前往奥多摩,隐约的凉风仍然引起一些遥远的思念。
大概确实是有人家住青梅,每天早晨坐两小时电车通勤到东京上班的。那么长时间挤在满满的电车里实在不是一件好受的事。虽然如此,家住青梅,仍然给我一种浪漫的印象。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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