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一下钱学森当年那三篇“亩产万斤”文章。
第一篇:
发挥集体智慧是唯一好办法
钱学森 (1958.04.29),《人民日报》第七版头条
我回到祖国已经差不多有两年半了。在这两年半中间,我对于在中国作科学研究工作是有着不少错误的看法的。
发挥集体智慧,排除个人主义,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在我刚回到中国来的时候,单凭过去在美国的经验,觉得自己以前也搞过一些像发展液体火箭、超声速飞行器、高速燃烧稳定等开创先例的工作。在当时,这些问题是没有解决的问题,没有老师可以请教,要自己去摸,从不懂摸到懂,从没有理论去摸索、去创造理论。回到祖国,根据从前在国外的一些经验,我十分乐观:心想只要有党和政府的支持,作点科学研究,解决一些工程技术问题,是毫无问题的事。党号召十二年赶上世界先进水平,我当时心里想,怎么这么慢,那会要十二年!很显然,那是我无知的时期,不知天高地厚。后来研究计划定下来了,真要动手作研究了,这才逐渐感到困难重重,既没有研究工具,也没有研究设备。同时我也想,既然有领导的支持,那么就让我们来动手作吧,来设计、创造研究设备吧。可是连这也干不了,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研究队伍,金工厂也没有。这时候,我的思想转了一百八十度,从乐观一变而为悲观,真是觉得作科学研究寸步难移,简直急死人。其实这正是我的学习时期,可以说比刚一开始懂得了一点,知道了一些实际东西,可是知道得还不多。我不知道在艰苦的环境中奋斗、找出路,怎样白手起家。
现在想起来,出路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办一切事业的唯一好办法,包括科学研究在内,就是发动大家、依靠大家。从一个研究所的范围来讲,所谓大家,就是全所的人员,全所的研究和行政事务人员。我们能和大家一起动手,那么做一天就会有一天的成绩,不会做的事也可以学,因为作错了也可以学乖,今天不会的,明天就会了。发动大家这件事看来简单,但对个人主义者来说,也就是对我这样具有资产阶级思想的人来说,却是不容易做到的。因为有了个人打算,要和人比高低,就会把劲头用错地方,不用在解决研究问题上去,而是用在一天到晚筹划个人计划。这样当然达不到真正的团结,人与人之间有了隔阂。当我们考虑问题的时候思想上就走不到一处,就没有法子发挥集体的智慧。这个问题表现在很多的地方,例如:年青的研究人员怕年长的研究人员;而年青的却不知道,年长的也怕年青的,最好不找他们。高级研究人员之间也是这样,讨论问题时,心里先就作一个防备,生怕自己漏了,漏出毛病来,让另外一位同志看见了丢脸,将来也许不能保持自己的威信。真是思想上顾虑重重。所内常常看到一些研究人员愁眉苦脸,觉得压力很大。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党提出了整风的号召,整风运动开始后,跟着就是反右派,搞干部下放,然后是查五气、反浪费、反保守,这么一来,我们这些知识分子都认识了自己资产阶级错误思想之所在,也看清了昨日之我如何可恨,今天非痛改不可。这就是说每一个人的思想觉悟都大大地提高了,大家的眼光、目标都转到六亿人民的事业上去了!所以,我相信在这次整风运动以后,每一个人都会表现出一番新的气概,从前的那些困难也一定会一扫而空。只要我们能够附上工人阶级的皮,我们就可以跟六亿人民在一道,我们的力量真是无穷无尽,绝对不会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所以我现在又恢复了两年多以前的高度乐观。我觉得科学的跃进要乘风破浪,这是完全可能的。
现在谈科学规划,应该把眼光放远
既如此,我们就应该把眼光放远些,看看在比较长的时期内,我们有些什么问题。举个例来说,我们应该注意到,从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提出来以后,全国农业合作社的社员们生产情绪高涨。尤其在去冬以来,在党的领导下,真是排山倒海。估计这四十条可能在七年或者更短一些时间就可以实现。在科学研究上,七年的时间不是一个太长的时间。我们现在应该想想,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的内容统统实现以后,下一步又要干什么?要干的事,在科学研究方面应作好准备,到时候我们就能跟得上去。在这一点上,我是外行。作为一个搞力学的人来说,不免总是从能量方面来考虑。最近我算过这么一个粗浅的账,就是地球上一个单位面积上,受太阳的能有多少。假设我们说一天太阳光照在地面上,只照八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小时太阳光照上去,如果我们只计算1%的能用来转变为植物有效利用的能,这个能把水和二氧化碳转变为淀粉,那么就可以在一亩面积上年产约八千市斤的淀粉。当然这里面有许多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但我们可以向这个方向去考虑。关于农业生产方面还有许多问题,如人工气象的控制等。当水利方面已经实现农业发展纲要规定的指标的时候,就可以基本上免除不太大的自然灾害。但比较大的自然灾害,如台风,是不是就不能控制呢?这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再说我们的农业动力问题,在这方面看来一个重要的解决途径是所谓生物能的利用,也就是使粪便和杂草醱酵产生沼气。这个过程基本上是炭水化合物的分解,分解后产生的东西差不多一半是沼气,一半是二氧化碳。如用这种混合气体当然不太好烧,沼气虽然是很好的燃料,而二氧化碳不是很好的动力燃料,它夹杂在里面只会减低燃烧速度。因此,就要想出办法把沼气和二氧化碳分离,用纯沼气作为内燃机的动力,这就可以解决我们缺乏石油资源的困难。同时,二氧化碳也有用处。二氧化碳对植物来说是一种肥料,是不是能考虑在暖房里把空气中充上二氧化碳,使植物的生长可以更好一些。同时二氧化碳可以用来培养小球藻,而小球藻又含有相当多的蛋白质,至少是很好的饲料,可以喂猪。
像这一系列的问题,就不仅是农业机械化、电气化、化学化的问题,而是把工程技术、自然科学知识怎样应用到农业上去,使农业生产也成为一个工厂似的,在控制的条件上来生产。这也可叫作农业的工业化。这个问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解决,是高度综合性的,其中有各方面的问题,差不多各个研究部门都同它有关。
也许有的同志会这么想:这些新技术,今天我们来谈是不是太远一点?今天在全国水楼的形势下,我们的思想很容易落在现实的后面。我们国家里的事情总是走得很快,而科学研究不应该是生产的尾巴,应该走在生产的前面。所以讨论科学规划的时候,应当从长计较。
各门科学要互相支援、互相渗透,使科学能全面发展
中国科学院最宜于发展学科之间的新科学,譬如说物理就应该渗透到各个部门中去。现在提出的生物物理,就是一门很重要的科学。同时我们也应该考虑怎样使自然科学、技术科学渗透到社会科学部门。例如:能不能让近代数学的方法和计算技术为工程经济和工业经济服务?在以前因为计算太多,分析有困难而不去做的问题,有了新方法就能做了。自然,数学只是一个工具,用了它不是去改变社会科学而是去帮助社会科学的发展。
在高潮中跃进
在我们党的领导下,经过整风以后,全国掀起了一个水楼的高潮。在这个高潮中,我们每个人也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从前看起来不能做到的事,现在也能做到了。我们科学工作者不仅有我国六亿人民的支持,我们还有苏联两亿人民的支持,而且通过中苏两国科学技术的合作,我们还有世界上先进的有经验的苏联科学家的帮助,只要我们把我们的心掏出来,把心交给党,交给人民,我们科学事业的水楼是一定的。
第二篇:
原载:《中国青年报》1958年6月16日第四版
“前年卖粮用萝挑,去年卖粮用船摇,今年汽车装不了,明年火车还嫌小!”。
这是江西井冈山农民的一首民歌。我们的土地正在农民双手豪迈的劳动中,付给人们更多的粮食,6月12日青年报第一版上发表了一个动人的消息:河南省遂平县卫星农业社继小麦亩产二千一百零五斤以后,又有二亩九分地平均每亩打下了三千五百三十斤小麦。
土地所能人们的粮食产量碰顶了吗?
科学的计算告诉人们:还远得很!今后,通过农民的创造和农业科学工作者的努力,将会大大突破今天的丰产成绩。因为,农业生产的最终极限决定于每年单位面积上的太阳光能,如果把这个光能换算农产品,要比现在的丰产量高出很多。现在我们来算一算:把每年射到一亩地上的太阳光能的30%作为植物以利用的部分,而植物利用这些太阳光能把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制造成自己的养料,供给自己发育、生长结实,再把其中的五分之一算是可吃的粮食,那么稻麦每年的亩产量就不仅仅是现在的两千多斤或三千多斤,而是两千多斤的20多倍!
这并不是空谈。举一个例:今年河南有些特别丰产试验田要在一亩地里收一百六十万斤蔬菜。虽说蔬菜不是粮食,但到底是亩产一百六十万斤!
所以,只要我们有必需的水利、肥料等等条件,加上人们的不断创造,产量的不断提高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
第三篇:
知识与力量-59年8-9月合刊
《农业中的力学问题》
1959年9月25日 钱学森
这几年来,中国人民在党的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的光辉照耀下,精神振奋,意气风发,无论在工业战线、农业战线上,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特别是1958年水楼以来在同一设备条件和土地上,生产量提高了许多倍。由于这种生产上飞跃的发展,也就出现了一连串新的科学技术问题,要求科学工作者去解决。我在这里想提出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农业高额丰产技术中的力学问题。
——我们都知道,力学是处理机械设计的问题的,是处理高速飞机设计问题的,是处理水流和气体流动问题的,怎么农业高额丰产里也会出现力学问题呢?要说明这一点,我们得先计算一下在我国平均纬度的地方,一年之中在每一亩地上到底有多少太阳光落在上面。这个能量可以用各种单位来表现。我们这里选用从水和二氧化碳制造出碳水化合物的斤数来计算,这是因为植物的生长正是利用水和二氧化碳来制造淀粉和纤维这样碳水化合物的。我们算了一下,一年中落在一亩地上的阳光,一共折合约94万斤碳水化合物。如果植物利用太阳光的效率真的是百分之百,那么单位面积干物质年产量就应该是这个数字,94万斤!
——自然,高等植物叶子利用太阳光的效率不可能是百分之百,估计最高也不过是1/6,这就是说,单位面积干物质的年产量大约是15.6万斤。但是植物生长中所积累的物质,只有一部分粮食,像稻、麦这一类作物的谷粒重量,约占重量的一半,所以照这样算来,单位面积的粮食的年产量应该是7.8万斤。这是说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晴天。如果因为阴天而损失25%,那么粮食的亩产量应该是5.85万斤。这是说,作物要在全年都生长,如果仅在暖季才长,也许要再打一个 2/3的折扣,那么平均亩产量是3.9万斤了。
——同样的计算也可以用来估计快速丰产林木的数字。这里相当于粮食的是蓄材量,也就是每年每亩地上的积累的木材重量。如果是常绿树,全年都长,每亩地的积累的木材重量是5.85万斤;如果是落叶树,就是3.9万斤。倘若木材属于轻质的,重量按每立方米900斤计算。那么全年都长的常绿树,每亩每年可以积累木材63立方米,而落叶树每亩每年可以积累木材43立方米。
前面所计算的单位面积年产量,无论是粮食或是木材都是理想的极限量。要接近这个指标,必须通过密植,套种等措施,使地面终年充满了足够的绿叶,充分利用太阳光能量。其他如水,肥,土种,保等一切条件都得配合得十分理想。也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在目前的农业实践中,还没有达到这样的高额丰产。可是我们从一些高额丰产试验田的情况来看,要真的接近这样的丰产极限,必须先解决一个农业中的新问题:通风问题。要实现超高额丰产,必须推行高度密植,而高度密植却带来了通风的困难。如果二氧化碳,空气都不流通,植物也就不能充分利用太阳光。农民科学研究员,陕西省乾县烽火人民公社社长王宝京搞的田间设计学,研究如何排列田间作物群体来解决通风透光问题,道理也就在这里。通风也就是气体的流动和传输。这正是流体力学的一个好题目。虽然流体力学在近50多年有了非常迅速的发展,但那都是着重在高速气流一方面的。上面所说的,在茎叶间的气流速度却非常慢。。。。。。
很多话可以看出来是
很多话可以看出来是违心说的,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当时国内那种狂热气氛确实影响了很多原本很理性的人。但是他在论述这个问题时,确实使用了科研论文中所该有的一些限制性语言进行了论述,最后的观点是什么要看各人解读了。我读的80年代出的十万个为什么里面这样的语句比比皆是,科普文章当然希望读者被科学的远大前景感染,做了研究后出去拉funding的很多也要对外行描述这种rosy future, 不吸引人拿不到钱嘛!钱学森不负责任之处也许在于他高估了一点:他的听众的水平。
越往后越离谱 越狂热
越往后越离谱
越狂热而不是理性。
科学家做浪漫的幻想
科学家做浪漫的幻想实在无可厚非
言行只是表面,背后
言行只是表面,背后却有无数看不清的力量。在一个政治狂潮的时代背景下,能在党的机关报“人民日报”上刊出来的文章,你可以想想这篇文章到底有几分是一个十分严谨的科学家的真实想法,抑或这篇署名的文章中到底有几分是真正出自他的手笔。试问,如果把我们自己放在那个大环境下,又有几人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政治顶峰人物唱反调呢?
人总是要活着的,不是事事时时都要拿出宁为玉碎的精神。只有活着,才能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钱先生就是这样的例子。有了在美国的经历(麦卡锡主义),他似乎预见到了不久的中国会发生什么,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躲过浩劫。如果文革时代里,钱先生被关进牛棚,日日被游街批斗,甚至折磨致死,我想也就不会有今天中国的太空事业了。
人无完人,这句话对于被评论的生者也许可以作为借口,但对于被评论的死者,却彰显评论者是否有足够的宽容。对于一个优秀的科学家,一个为国家民族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对他宽容一些呢?
许多人指出,当今中国科学界所缺失的就是一个榜样,但我们如今却要把仅有的榜样给打到。这是十分可悲的。
当一个人逝去,就让我们更多地去怀念他的美德吧!
肯定有政治压力,但
肯定有政治压力,但是我更相肯定有政治压力,但是我更相信那时候全国人民都是抱着一种建设新社会的豪情,而不像有的人说的迫于压力。当然也肯定有人是被迫的,因为社会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想想,我们现在不就需要一种这样的热情吗?做科学的不就需要这样一种豪情吗?
超人做的再多总是最
超人做的再多总是最后免不了被群众陷害。
自己看不懂科学表述
自己看不懂科学表述还他妈的愿别人。
看不见人家钱老说的 科学极限,是啥意思啊?
这么说搞ccd的那个当年是不是也在胡说八道?
作为一研究所所长,
作为一研究所所长,你是坚持气节把一个所的人都拖累了、让手头正研究的东西都面临半途而废的危险,还是忍下来,以后随他历史评说?
写了就是写了,只要
写了就是写了,只要是这事儿本身是真实的,又客观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就没法不让别人评论。贡献+局限=一个真实的人,何必遮遮掩掩的呢?又何必非要搞成一个高高在上的idol让别人膜拜呢?
就像钱当初回国原本的动机可能很多,或许有民族感情的考虑,或许有被老美拒绝的不爽,总之是回来了,并且做了很多事情,那就够了,值得尊重了;又何必要纠缠于动机,非把他的回国说成是多么崇高的XX主义(包括官方和他自己的说法),而正是这一点让人反感
童鞋 说的有理
童鞋 说的有理 。。。。。。。。。。顶。。。。。。
我们科学事业的水楼
我们科学事业的水楼是一定的。
我也来盖楼了,钱老板保佑我买彩票中奖啊。。
我觉得钱说的在理。
我觉得钱说的在理。
蒸汽机刚开始的时候,人们也都说是天方夜谭。
结果后来怎样?工业革命。
亩产具体能多少斤,直到还没定论呢,至少现在还在增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回:我觉得钱说的在
回:我觉得钱说的在理
畅想什么啊?能产多少不是蒸汽机,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了
回:我觉得钱说的在
回:我觉得钱说的在理
畅想什么啊?能产多少不是蒸汽机,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了
按钱老的算法,确实
按钱老的算法,确实可以达到那样的产量,但是现实是,作物的生长期不是365天,日照也不是365天,照射面积也不可能是所有地球表面(上层作物茎叶必然遮挡下层茎叶对阳光的吸收),并且作物也不可能是像铺地毯一样布满整个地表,还有就是光照强弱有变化,所以亩产万斤是不很难实现的。不过随着技术的进步,实现亩产万斤的梦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有了套种技术和大棚技术,还需要解决关照问题,实现亩产万斤就指日可待。以前的算法确实很粗糙,但是并不是没道理,只是条件太理想化,所以实施起来十分困难。不过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实现这样的梦想,太空种植技术最可能使得这个目标得以实现。
那些年那些想法,看
那些年那些想法,看起来都是幻想,但是正是有了这样的梦,人们才有了那样的激情,才会去拼命搞建设,现在我们觉得那实在是可笑,但你有没有想过,作为科学家,不就是为了提出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方案,然后去实现它吗?杂交水稻不就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中被实验出来的吗?一个人永远固守在一个理论下,他是不会有多大成就的。每一个开创历史的人物,都是打破了固步自封,实现了飞跃。哥白尼、牛顿、爱因斯坦等等……如果你还认为那是幻想,那么你就不可能做出巨大的突破,可能你也不需要,因为你不是爱因斯坦。
那个时候就没有理性
那个时候就没有理性的人。不知道钱学森是只是为了自保而说的违心话还是确实被那种狂热的气氛给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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